Monday, February 11, 2008

2008年春节读邱妙津

春节终于肯给自己安排点闲暇。早就在报纸上看到说邱妙津日记出版的消息,但是,自己目前得不到这本书,淘宝上有卖,但还是打算以后借来复印。不着急看。因为先前看的文字还没有完全消化呢。而今在春节的鞭炮声中重读《鳄鱼手记》,更觉这个世界的表面到它的内里还有着太远的路途。邱妙津像一个勇敢的探索这条路途的孩子,用她那年轻的、脆弱的、但是极为激烈、极为认真的生命。
在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中,对自我认知的挫折感、对爱追寻的挫折感、对欲望认知的挫折感、还有来自社会的挫折感,每每都在折磨人,它们没有答案。没有人告诉你新的世界会是如何构成,活着的人,就在黑暗的通道中,坚定自己的意志吧。

关于死亡。是《鳄鱼手记》和《蒙马特遗书》的主题之一。她一直在经历生和死的边缘,二者之间水火交融之地。

肉体的死亡仅仅是形式,现在似乎她只有用肉体死亡的仪式来宣告灵魂的生:

“是的,我决定自杀,那就是整个「宽恕」过程的终点。我并不是为了要惩罚
任何人,我并不是为了要抗议任何罪恶。我决定要自杀,以前所未有的清醒、理智、决心与轻松,因为是为了追求关於我生命终极的意义,是为了彻底负起我所领悟的,关於人与人之间的美好的责任……我对我的生命意义是真正诚实与负责的,尽管我的肉体死了,形式的生命结束了,但是我并不觉得我的灵魂就因此被消灭,无形的生命就因此而终止。只要我在此世总结是爱人爱够,爱生命爱够了,我才会真正隐没进「无」里,如果在这个节点,我必须以死亡的方式来表达我对生命的热爱,那麽我还是爱不够她,爱不够生命的,那之後,我必然还会回到某种形式之中与她相爱,与生命相关……所以肉体的死亡一点也不代表什么,一点也结束不了什么的。”

然而,理性上,她不得不反问肉体死亡的价值,特别是之于亲人、友人,是否值得牺牲她们的爱,而追寻自己灵魂的生:

“小咏,我的死值得吗?值得你的崩毁,值得父母的崩毁,值得所有爱我的人
崩毁,值得所有知道我性情秉赋的人们惋惜吗?值得吗?小咏,这麽多的眼泪…”


她无法回答这些。

然而这些真正是振聋发聩:

“我会用我一生来证明我自己的美与爱,用一个「不朽者」的我来使爱闪闪发光,我会使你明白这一切才是生命的终极意义的。然而,我不再述说这种意义了,从此我保持缄默,上天会使人们领会我的,而你也会是那当中的一人……”

我想真的如她所言,她的生命历程,留下的文字,已经足够刻印到多少人的生命印记中去,让人们不得不慢慢领会她所有生命的意义?!

然而对生命理性的思考及其答案是杀不死人的,于亲人、友人,虽然她无法回答自己肉身的死是否值得,但最终主宰我们生命的,似乎并非我们的理性,而是那些“身不由己”的我们自己无法解释的感觉和行动,所以,这一切终究无法避免:

“之於人类生存之中非理性和超自然的界域,我真的能有所选择吗?理性,真的可以拦住一个人使他不要死亡不要发疯,真的可以拦住一个人不要任意对所爱的人不忠,或是可以使人不在瞬间被不忠的雷电劈死吗?我很绝望,尽管到最後一天,这些答案对我还是 NO,尽管到最後一天,我还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被绑在一种不得不去爱她的宿命里,并且注定要被她无法扼止的不忠、背叛、抛弃之雷电劈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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